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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陪你一起慢慢变老

作者:阿答 来源: 时间:2009-05-21 14:25:38 阅读:次   投稿   注册

  她们宿舍的女孩只有在谈论起自己父亲的时候才亲昵的称呼自己的父亲为老爸,而她的父亲是她真正的老爸,父亲长她四十岁又加上长期的劳作更是显的苍老,看起来就像她的爷爷。更因为这个原因,上大学以来她从未让父亲来校看过她。虽然,父亲曾在谈话中不经意流露过这种渴望,而她只是狠心的故意忽略。她是农村出来的孩子,有着太强又太脆弱的自尊。
  正因为这种自尊让他从未在同学面前谈起她的父亲,记得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父亲比谁都要兴奋,他不停的搓手来回的走动,嘴里不停喃喃自语说:我就知道我小闺女有出息。父亲打小就认为她一定是不平凡的,她不知道父亲哪来的这种自信,或许这只是每个做父亲对自己孩子的那种盲目的自大和骄傲,也可能父亲只是觉得她像他,反正在父亲眼里,她就是不一样的。记得母亲曾说过她刚生下来父亲就抱着她说:又有个小闺女像我,像时候我,呵呵。从此他变成了父亲最爱的小女儿。小时候家里生活拮据父亲总是要在地里忙到很晚才回来,而每一次都会给他带来小小的惊喜,有时也后世地里的野果,有时候是一毛钱的瓜子,而这些足以让他获得巨大的心理满足,有一次她像往常一样在家门口等父亲回来,等待着父亲给她的惊喜,然而父亲回来却什么都没带,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父亲在他面前无措的搓着手,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母亲每次责怪父亲太过娇宠他的时候,父亲就会笑着说:庄稼佬只爱小嘛。他带着她看电影,听戏,进城,他用卖白菜的钱给她买小孩子中最流行的健美裤,他叫她迈克叫了好多年只因他看的一个电影里的会特异功能的人物,他觉得这个名字最适合她小女儿,因为它的小女儿定会是不平凡的。因为这样她也成为其他孩子嘲笑的对象,曾经她认为她这个小名甚至比其他女孩叫胖妮、二丫还难以启齿,总之,她的童年满满的全是父亲的爱。
  上中学的时候她进入了叛逆的青春期,而五十多岁的父亲也越发显得苍老,他依然疼爱她,他跑到学校托老师照顾她,他给她送家里做得好吃的,衣着寒酸的父亲被同学误认为是她的爷爷,她羞愤的他转身离去,留下他在那讪讪的。她回到宿舍却狠狠地哭了一场,为给父亲的难堪,为父亲的苍老,她又何尝不明白父亲的爱,他们是父女,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液,他继承了他身上所有的倔强,只是年少的自尊让她转身,倔强的不肯说一句抱歉的话。从此,父亲好像对她有了隐隐的回避,她听到父亲不止一次的对母亲感叹,女儿大了,我老了。每次他听到父亲的感叹就会忍不住流泪,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成为父亲的骄傲,不让父亲失望。她终于还是没让父亲失望她考上了大学,虽然只是省城的一所师范院校,却让父亲大大得出了一口气,他的小女儿没有辜负他。
  上了大学的她依然忌讳着父亲的贫穷和苍老,当宿舍女孩的父亲来学校看她们的时候,她会躲到一边想她的父亲,想小时候父亲对她的疼爱,想他苍老的双手和满头的白发,中学时的经历使她没有勇气让父亲来学校一次。她用和同学同样的时髦来装饰自己却常常想起小时候父亲花六元钱买来的健美裤。想着暴躁的父亲从未对她有过一次喝斥。父亲也应该是很想她的吧,每次往家里打电话的时候,都能听到父亲叮嘱母亲,问阿迈克啥时候回来,他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需要母亲的传达和调和了。父亲曾说,女儿大了就会离父亲越来越远,而当时的她抱着父亲说,爸爸,我不会的,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父亲爽朗的笑惊飞了屋檐下的小燕子。而很多年了他不曾再听到父亲那样爽朗的笑声。
  寒假她回到家里,父亲在村口等她,看见她的时候,眼里有掩饰不住的喜悦,。然而,染红的头发穿宽大的裤子,却让父亲看得很不顺心,她听到父亲对母亲说:告诉他别让她穿这样的裤子,那是男孩穿的,不好看。过完年,父亲忽然决定去天津打工,家人怎么劝都不听,我就想出去转转,你们别拦我了。只有她知道为什么,她只是无意间说起自己想要一台电脑看着父亲依然倔强却不再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在这样一个年纪里,父亲仍像山一样呵护着他的女儿,而时光却正逐渐拉开她与父亲的距离。她忽然觉得恐慌,怕时间过的太快,再也来不及赶上父亲的脚步,父亲就匆匆离去。
  父亲还是去了天津,他执拗的要满足女儿的愿望就像她小时候一样,她只有在心里默默祈祷,爸爸,请不要老得太快,等着我像迈克一样强大,瞪着我对你的回报。等着我来照顾你和妈妈,就像你曾呵护这个家一样。爸爸,你从天津回来来我们学校看我吧,爸爸,请不要独自老去,让我陪着你慢慢变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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