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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爱无价

作者:淡漠如尘 来源: 时间:2009-06-25 16:03:54 阅读:次   投稿   注册

一、   
下了,蓝蓝的天空飘起了密密麻麻的小雨。 
妈妈,你在哪?妈妈? 
从一间房里跑出了一个小男孩,他边跑边喊:妈妈,你在哪?快回来啊!不要离开我们啊,妈妈! 
小男孩跑遍了整个村庄,怎么找也找不到自己最爱的妈妈。雨是越下越大,他呆呆地站在雨中,泪珠一颗颗地掉了下来,摔在地上。男孩不懂,妈妈这么爱他,为什么还要离开他。 
小凯,如果有一天,妈妈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你还会不会叫我妈妈? 
小男孩紧紧地抱着妈妈,他不明白,妈妈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是他知道妈妈在哭,他不喜欢看妈妈伤心,妈妈伤心自己也会不开心。 
妈妈,你永远都是我妈妈,我怎么会不叫你呢。 
第二天,男孩起来的时候找不到妈妈的踪影,他看到妈妈留给他的字条,歪歪斜斜地写着几个字:小凯,妈妈走了,你要自己照顾自己。 
小男孩拿着纸条,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找不到妈妈,他不相信妈妈真的会离开他。他跑去问爸爸,爸爸没有回答,只是狠狠地打了他一顿,咧着嘴对小男孩大骂:以后都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个贱货,她不是你妈妈。凶恶的脸让小男孩觉得很陌生。 
小男孩抱着疼痛的身体,躲在墙角偷偷地哭着,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爸爸要打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妈妈,但他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妈妈离开时,小凯十一岁。 
从那天开始,小凯就没有笑过,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再也找不到以前的那份神采,脸上布满了忧郁,成绩也一落千丈。 
爸爸在妈妈走了之后,喝喝得更凶,每天都去喝,喝醉时就打小凯。拿着皮带拼命地抽小凯,边打边骂:老子给你钱读书,你不给老子好好读,偏偏要学那贱货,犯贱!那贱人一走,你是不是也想走,我让你走!我让你走! 
小凯身上每天都会有伤痕,新伤加旧伤看起来触目惊心。小凯很怕爸爸,家务活没做好会挨打,爸爸喝醉了也会挨打。小凯每天在疼痛中睡去,醒来后又在疼痛中度过,他好想妈妈,可是有什么用呢,妈妈不再是他的保护神了,他开始恨妈妈,这恨意随着时间的推移日益泛滥。慢慢地他把自己封闭了,见到人就远远地躲开,一脸的惊恐,那双眼睛眨呀眨,仿佛眼泪随时都会掉下来。 
三年之后,爸爸因为喝酒过多得肝病死了,小凯成了孤儿,被送到一家孤儿院去。 
当院长发现小凯身上大大小小的淤伤时,院长心疼地抱着小凯,一边给他擦药一边痛心地说: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怎么这么狠心? 
看着院长的举动,小凯心里划过一股暖流,他觉得院长很象妈妈,他好想妈妈。小凯忍不住在院长的怀里哭了起来。 
怎么了,弄疼你了?院长吓了一跳。 
小凯摇着头,只是哭得更凶。 
 
二、 
 
光阴似箭,岁月穿梭,弹指间十年已过。 
你们看,枚姨来信了!小凯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舍友纷纷围住了小凯。 
信上说了些什么啊? 
让我们看看。 
小凯看完了信,高兴的对他们说:枚姨说我毕业了之后就来看我,她说要过来看我啊! 
宿舍里塞满了喜悦,大家都为小凯开心。 
枚姨是谁?有个人是一头雾,他刚来不久,不知道他们这么高兴是为了什么。 
枚姨是赞助小凯读书的人啊,她对小凯可好了,一个月都会寄几封信过来,还会寄些用的吃的,深怕小凯在这里会受委屈似的。 
小凯在一边幸福的笑着,他心里早已将枚姨当成是自己的亲人。他一直都想见见枚姨,可枚姨总是以怕耽误他读书为理由,迟迟不肯露面。现在,她终于肯跟小凯见面了,小凯能不开心吗? 
左盼右盼,毕业的这一天已经来临了,小凯终于可以跟枚姨见面了。 
枚姨在信里还给了小凯一个号码,说打那个号码可以找到她。 
小凯小心翼翼的对着号码打过去,他都没有听过枚姨的声音,心里有些激动。 
通了,那边的她接了。 
你好! 
喂……是枚姨吗?声音好亲切。 
你是?你是小凯? 
是啊,我是小凯。真的是枚姨,小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凯啊,怎么有时间打电话给枚姨啊,吃了吗? 
我吃了,枚姨……小凯有点迟疑:我们过几天见个面好吗? 
那边突然静了下来,小凯很奇怪。 
枚姨,怎么了? 
没,没什么,见面啊,好啊,你把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就星期天吧,好不好? 
嗯…… 
放下电话,小凯突然觉得枚姨的声音好熟悉,记忆深处好象听过这个声音。 
 
三、 
 
咖啡厅外面人来人往,小凯早早就来到咖啡厅。 
不知道枚姨什么时候会出现,快十点了。小凯无聊地搅拌着手里的咖啡。 
从外面进来了一个人,小凯以为是枚姨,开心的抬起头,不料望见了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妈妈?小凯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她向小凯招了招手,走到小凯的对面坐了下来。 
你不是枚姨,这是枚姨坐的位置。小凯的口气很冷。 
小凯,我就是枚姨,你记得我吗?你应该还记得我的。话刚说完,她的泪水也掉了下来。 
我该记得你吗?我该认识你吗?你是谁啊??小凯冷笑道,哦,我差点忘了,你就是当初抛弃我的那个女人是吧? 
小凯,妈没有抛弃你,妈离开你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别说了,你既然抛弃了我,就不该来见我!这句话小凯几乎是吼出来的。 
小凯…… 
我不想听,你别说了,你就当我今天没来过。小凯愤怒地转身,向外面跑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小凯只知道他好恨妈妈,不想见到她。 
她不是我妈妈,妈妈在我心里早就死了,她可以抛弃我,我也可以当她不在这世上,今生今世,我不想再见到这个人。小凯对着栏杆狠狠地打了一拳,手虽然痛,却不及心痛的百分之一。 
 
四、 
 
小凯回到了宿舍,他想了整整一夜,以前的事,还有现在她给他的“爱”,他感到思绪很乱,迷迷糊糊中睡着了。 
小凯,外面有人找你。阿清在宿舍外面喊着。 
谁啊?小凯有些奇怪,很少有人会来学校找他。 
小凯在窗前望了一下,是她,她来干什么? 
你来干什么?小凯很不客气地问。 
小凯,这是莲子花生汤,你小时候最喜欢喝的,妈给你端来了,你要记得喝啊。“枚姨”把手里的东西提在半空中,眼眸里露出了一丝乞求。 
我不会喝你拿来的汤的!小凯手一挥,汤都倒了一地,你走,以后都不要来,我不想见你。 
小凯……“枚姨”收拾着地上的东西,泪水又掉了下来。 
我不认识你,你走!!小凯凶神恶煞地对着“枚姨”吼着,把周围的人引了过来。 
看到这么多人都在外面,小凯也不想再说什么,丢下她径直走了。 
从那天以后,“枚姨”每天都会拿着汤来找小凯,而小凯总是避而不见。等“枚姨”走了之后,他又在窗口静静地看着。在夕阳的照射下,枚姨的身影拖得长长的,是那样的凄凉那样的孤单。什么时候,她这么瘦,老了这么多。小凯望着她的背影,一股内疚在心里油然而生:自己那样对她,是不是错了?不,我没错,错的是她,我恨她…… 
小凯,你的信。 
谁寄来的? 
你的枚姨。阿清把信递给了小凯。 
信封上是再熟悉不过的笔迹,信里只写了一句话:小凯,星期天我想见你,你来咖啡厅吧。 
小凯撕了那封信,星期天的见面,他决定不去,他还无法原谅“枚姨”。 
 
五、 
 
说来也奇怪,小凯收到那封信之后,再也没有见到她了。 
小凯有时会想起“枚姨”,想到她前段时间对他的关心,而自己总是对她冷言冷语的。小凯有些后悔,也许她当初离开真的是有苦衷的,为什么自己总是那么冲动,不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他,想去找她。 
妈…… 
小凯,妈好想你啊。“枚姨”,不,是妈妈,抱着小凯,眼泪不停地掉下来。 
妈,我也想你。小凯抱住了妈妈,淡淡的香味依旧是那么的熟悉。 
小凯,你知道吗?我总会在你背后偷偷地看着你,不断的对自己说,这就是我儿子,他长大了,也懂事了。妈妈抚摸着小凯的脸,突然很伤感,脸上却带着欣慰的笑:小凯,你肯认我这个妈了,我也就放心的去了。 
去了?妈,你要去哪??小凯看着妈妈离自己越来越远,心逐渐不安。 
小凯,好好照顾自己,妈去了。妈妈突然消失在世界的另一端,小凯怎么抓也抓不住。 
妈…… 
小凯醒了过来,满头都是汗,原来是在做梦。小凯心有余悸地想着刚才的画面,妈妈会不会出了什么事了。小凯突然想起已经有两个月没见妈妈了,难道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小凯拨打妈妈的电话,接的却是一个男的。 
枚姨在吗? 
你是谁啊?两个月前她已经去世了。那边传来的声音犹如在天外传来似的,是那样的不真实。 
手机摔到了地上,小凯已经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只知道,妈妈又离开他了,这一次,是永远的离开了……泪水在脸上划过脸庞,滴在了地上,小凯的心也摔了个粉碎。 
 
六、 
 
小凯坐在妈妈的坟前,妈妈的相片很漂亮,带着浅浅的微笑,静静的望着小凯。 
妈,还记得吗?你离开我的时候,对我说的那句话吗?小凯轻轻地抚摸着妈妈的相片:你说如果有一天,你做了一些让我不开心的事,我还会不会喊你妈。当时我心里想的是你永远都是我妈妈,我怎么会不叫你呢。可是我现在却没有做到,我好恨啊,妈,我恨自己的失言,也恨你的离开…… 
啸啸地吹来,小凯面前多了一束花,小凯抬头一看,是院长。 
院长,您怎么来了?小凯很意外,院长也认识妈妈? 
小凯,枚姨是你妈妈,你应该知道吧。 
我知道。小凯有些奇怪:院长,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枚姨是我妈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别怪我,是你妈妈不肯让我告诉你的,她说你恨她,她不想影响你的学习。院长叹了口气:当初你爸爸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你妈妈说她红杏出墙,又打又骂,你妈一个女人,哪经得起这样的折腾,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了离开你,她也曾回去过,只是你爸不肯让她见你,骂她是贱货,甚至有次拿刀追你妈妈,若不是你妈妈跑得快,命早就没了…… 
妈妈为了给外公治病而离开我,不是抛弃我!小凯很震惊。 
你妈妈是个好妈妈,她为你付出了很多。这几年来每天早出晚归的出去外面打散工,自己省吃俭用把钱都给了你,本身她的身子就很虚弱,这些年来的折腾,更是熬出了病来。为了你,她咬着牙挺过了这些日子,她以为她在临死前可以听到你喊他一声妈妈,谁知道……院长伤心的哭着:一直以来,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听你喊她一声妈妈。 
小凯无法想象妈妈为了自己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妈妈那瘦小的身躯承受着什么样的压力。而自己呢,当妈妈提着各种各样的汤来给我时,我非但没领她的情,还对她冷言冷语,把她煲的汤都倒了。当初对妈妈来说,被我倒的不是汤,是妈妈的心,还有她的爱…… 
妈……小凯对着枚姨的坟墓,伤心的大喊:妈……您听见了吗?小凯在喊您啊……妈…… 
妈……小凯跪了下去,回答他的是无尽的沉默和风吹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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