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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了

作者:亚男 来源:文章屋 时间:2010-02-04 09:38:08 阅读:次   投稿   注册

  老家的年在远方,在一个电话里,被老温热,被吹满村庄。

  ——题记

  腊八粥

  一个熬字,在炊烟里冒出来。母亲期盼,站在村头,一天又一天,腊月初八这天,一起熬在粥里。

  这日子,冒出来的香气,萦绕着一盏灯,淡黄,淡黄的灯。

  我闻到香气就近了。

  翻过一道梁,在山的那边,跨过一根田埂,和傍晚的阳光。和在挑的大叔说一说,腊八粥中的,花生。肉。或者大枣。

  铁锅和柴火。水井里热气,摇摇晃晃走来。

  风在屋顶,猫在屋顶。我在村头,母亲在菜园。

  炊烟是弯曲的思念,熬进腊八粥。一粒米,或者一滴水,在文火之中,慢慢地,远方越来越远。

  今天,又是一年腊月初八,我在城市的一隅,回想腊八粥冒出的香气,回想炊烟里香气,可是母亲不在了。

  煮在粥里的记忆,在天然气里散去了。

  年夜饭

  鞭炮响起,家家户户门前冒起了炊烟。弯弯曲曲像我回家的路,伸进记忆,母亲在哪里?

  灶台里的火,越烧越旺。

  年夜饭,在点燃鞭炮之前,温热了父亲的唠叨,母亲的叮嘱。

  墙的犁头和镰刀眉开眼笑。披在日子里蓑衣,戴在生活里的斗笠,在年夜饭的桌子上,高谈阔论。

  走远的风,在村口像我微笑

  围坐在一年的喜悦里,鱼。猪肉。还有山货……围住慢慢老去的时光,围住时渐浓烈的思念,和父亲,一杯又一杯。

  连接着夜色的年夜饭,连接着风调顺的日子,就着鞭炮的响声,我们举杯。

  喝高了的父亲,在母亲的唠叨里年轻,和小侄一起点燃鞭炮,炸开来年的喜悦。

  贴春联

  小侄站高,浆糊在表达乡村的情感。写在春天的字,每一个都透着泥土的芬芳。那张红纸,是我生活的本色。

  贴在门沿,喜庆和吉祥。

  紧跟时代的话语,贴在乡村,点燃乡村。

  告别过去,一年的等待,就在我贴上之后,贴进乡村的心坎。

  我浇着春天的气息,写下的春联,在乡村飞翔,在我的梦里飞翔。飞过山梁,飞过流水。

  现在我生活在城市,也贴春联。

  贴在城市门沿的春联,也是时代的语言,表达着时代的感情。可是,少了乡村的感觉。

  打开城市的门,我看到的是一张张陌生的脸,乡村的喜悦和吉祥,不知道丢失在了哪里。

  风,向西,或者向南。

  我在城市的一隅,把自己希望贴上,春天就会到来

  放鞭炮

  在我点燃之后,鞭炮在燃烧,日子噼噼啪啪响起。

  母亲在桌子上捡拾记忆。院坝空旷。炊烟在不断追问,乡村洁净的空气,和在地里的庄稼,一起响起。

  我点燃鞭炮就点燃了春天。

  春天在噼噼啪啪的响声中,我听到了脚步,春天的脚步。

  一张张纸屑像梦的飞舞。我像一个舞蹈者,在故乡,尽情地表达一只鞭炮的感情。

  我不知道为什么像回到了童年,对放鞭炮充满了感情。我小心翼翼地点燃,点燃童年的一个又一个梦。在鞭炮炸开的一瞬间,

  一串响过之后,我拾起还没有炸的。母亲见我还像个孩子,也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在乡村在鞭炮的响声中,这年的味道越来越浓了。浓得,我拨不开生活在乡村的记忆。

  守岁

  我默默地,在一盏油灯里,守住这一年最后的时光。

  母亲烧旺的日子,在糖果,瓜子,或者我的梦想里。就着这火苗,邀请月光和母亲说说话。

  穿过火苗的日子,在瓜子盘里,在水果汁里,我们一起嗑往事。

  电视里的大餐,正在上演明星的未来。母亲看不懂小品,坐在火车上的人,等待回家的人,也在守岁。

  我守住的爱情,在城市的屋檐下,落满了灰尘。

  在故乡的风里,母亲一次一次追问,糖果里包着的日子,会是什么颜色呢?当然母亲是不知道的,父亲在一杯酒里,想起了种在地里青菜。

  有人说,这夜要去偷青,昭示着来年的日子。

  走亲戚

  翻过这道山梁,风在我的怀里。

  一把面。一包水果糖。山崖上的老屋,布满记忆的尘埃。那是我的亲戚。每到过年,走亲戚是乡村的一道必然功课。

  亲戚不走不亲。这是一句古话。

  就着春天的农闲,翻一道梁,再远,也得走一走。

  在路上,和空气说说话,与风打打招呼,和山水谈谈心。

  我说,走亲戚是抹去记忆的灰尘。在一声声问候里,我们相互祝福。

  山梁是阻隔不了我们的亲情的。我们和风握手,尽管大地苍茫,我们和阳光嬉闹,尽管日子艰辛,我们和过去告别,尽管一路泥泞。

  一家人,走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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