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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神

作者:千寻叶子 来源: 时间:2013-03-31 08:47:47 阅读:次   投稿   注册

  你的眼神

  舅舅来了,带舅妈看病。

  刚把舅妈安排好,舅舅就要回家,说,慧慧在家,一个人弄几个孩子,照应不了,回去给她帮忙。

  慧慧是舅舅家的女儿,也就是我的表妹,大概比我小十岁吧。因为年龄的差距,还有就是我早早离家读书,工作后也很少回老家,更不愿串亲戚,对于这个表妹是不太熟悉的。

  舅舅说,我就想起慧慧,想起了见到她的几个片段。

  慧慧小时候的样子,我是没有印象的。只记得几年前去看姥姥,见到了她。那时她大约十八九岁,很活泼的女孩子,阳光满身。姥姥说,慧慧的男朋友昨天来过了,很好的小伙子。一边的慧慧安静地听着,眼里满是甜蜜。

  再后来见到慧慧,应该是在三年前,是来看不孕症的。那时,她已经有了一个女儿。其实,她算不上不孕,女儿才一岁多,只是男方家里着急,急着想要个孙子,就到处检查,吃药,无果,就来找我了。陪她检查,听她在候诊室瑟瑟地听着诊室里痛苦的声音,一边和那些女人们毫无顾忌地交流,怎样容易生男孩子,怎样怎样,好像女人的任务就是生孩子,生男孩子。完全没有了文静的样子,眼神神秘坚定。

  检查后,没事。央求医生开药,拿着大包的药回家了。不久,听说怀孕了,算命先生说是儿子。暗暗为她高兴,总算不用再这么折腾了。谁知,又生了女儿。

  后来,慧慧给我电话:姐,我想去检查下....

  无语半天。我说:我不在那边上班了,我联系一下,你自己去看吧。

  最怕陪别人看不孕症,不论是谁,感觉那里是女人最没自尊的地方。

  最近一次见慧慧,是年初二,回老家,陪妈妈去看姥姥。路上,老妈说:慧慧在舅舅家的,三个孩子。你要给压岁钱的,那俩丫头给一百,小子就给二百吧。

  我“嗯嗯”的应着。暗想:慧慧?最终生了儿子啊?

  说话间到舅舅家,慧慧正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孩子,身边两个女孩子不知在玩着什么。见了我,叫了声“姐”就无语了。按照妈妈的要求给孩子压岁钱,礼物。一个小伙子殷勤地端茶倒,慧慧淡淡地对他说:这是咱姐。

  一时间不知怎样搭话,就逗弄着孩子,也打量她,可是,在她脸上眼睛里,我什么也没看到。

  从舅舅家出来,坐在车里回头招呼,慧慧站在门口,向远处望着。我知道,她不是在看我。茫然的眼神,让我心里紧紧的。

  弟弟说:那小伙子挺好的哈。

  诧异。听老妈说,原来慧慧一直没结婚,那俩丫头是第一男朋友的,因为没有儿子,散了。小子是刚才那小伙子的,还好这小伙子不错,可是,三个孩子.......

  听着妈妈的絮叨,我忍不住抱着老妈了。真不敢想象,假如当初老爸老妈不让我读书,我是不是也会在老家愈演愈烈的气中

  早早结婚,生一大堆孩子,直到生下儿子,然后在生活的重负下麻木,.终老.......

  想起前段时间科里的一个病人。

  那天,接电话,ICU要转出一个病人,产妇。到病房交接,洁净的眼神,一张娃娃脸,是产妇吗?分明是个孩子。

  翻看病历,又通过家属,了解了大概。这产妇,真的是个孩子,20岁,3岁时生病落下后遗症,智力也就停留在3岁水平。18岁,嫁给一个30多岁的男人。剖腹生了孩子,不足月。孩子在暖箱,她又有了并发症。

  每次给她治疗,见她手里总是握着手机,只是翻过来翻过去。给她看孩子的照片,一点反应没有。

  问她妈妈:平时她能自理吗?能做饭吗?

  答:她会吃。都是婆婆照顾,是婆家的人了,我们也不能管了。

  淡定的语气,让我很无语。

  那个老男人在门外蹲着,满脸麻木。

  也不知哪天她出院了,因为孩子好了,更因为没钱了。

  安静时,我会常常想起,想起慧慧,想起那个3岁的产妇,想起她们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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