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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

作者:立雪 来源: 时间:2014-03-22 13:58:28 阅读:次   投稿   注册

  眼睛

  一声响亮的啼哭,我呱呱坠地。从此,妈妈的怀里,多了一个,爱哭,爱闹,也爱笑的我。一边饱餐着妈妈的奶,一边慢慢地成长

  “妈,妈,妈妈!”终于有一天,我会叫妈妈了。妈妈欢喜地在我的脸上,吧唧吧唧地,响着一声声的清脆。

  妈妈给我起了一个名字叫丫丫。妈妈说过,丫就是代表女孩,丫丫就是代表最漂亮的女孩。

  我摇摇晃晃地,学起了走路。妈妈的大手牵着我的小手,防止我跌倒。在妈妈的牵引下,我越走越稳。

  我一岁多的时候,妈妈不再给饱餐奶水了。我对着妈妈大哭,妈妈就哄我,给我做了很多好吃的,有牛奶,水果,蒸鸡蛋,煲汤,大米饭......

  我开始慢慢懂事。一次,妈妈牵着我的手行走时,我就问妈妈:“丫丫走路已经很稳了,妈妈的手为什么不松开,让丫丫自己走路呢?”

  “因为丫丫的面前,常常会有一些东西挡着,妈妈牵着,丫丫就不会跌倒了。”妈妈一边回答,一边用她的大手,把我的小手牵的更紧了。

  我想挣脱妈妈的手,却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于是我反问:“那妈妈的面前,不是也有东西挡着,妈妈怎么就不会跌倒呢?”

  妈妈亲了一下我的小嘴:“傻丫丫,妈妈是大人,身子高,步子大,有东西挡着,可以跨过去。丫丫还小,步子也小,会被东西挡着,容易跌倒,还会摔坏身体的。”

  “嗯!”我点点了头:“妈妈,我懂了,等我长的和妈妈一样大,就不要妈妈牵着了。到时候,我也会牵着,和我现在一样大的丫丫,一起走路,对吗?”

  “对的!对的!”妈妈又亲了我一下:“我的丫丫,真聪明。”

  又过了一年多,妈妈开始教我识字。妈妈用手指在我的小脸蛋上划了三下,告诉我这三下就是丫丫的丫字。我就从脸上的感觉,在妈妈的脸上也划了三下,写了一个丫字。妈妈又亲了我,夸我聪明。

  就这样,我就在妈妈的脸上,慢慢地识了好多的字。也常常调皮地用小手指,在妈妈的脸上,写上,丫丫爱妈妈。

  我四岁多的时候,一次在床上,我一边在妈妈脸上写字,一边摸妈妈的脸。摸着摸着,我就问妈妈:“妈妈,鼻子上面的,眉毛下面的,凹下去的是什么地方?叫什么?妈妈为什么没有告诉过我?”

  “丫丫!”妈妈突然把我搂紧怀里:“丫丫问的这个地方,是,是,是心灵的大门,通向心灵深处的地方,每一个人都有的。”

  “嗯,丫丫懂了,是心灵的大门。”我认真地点了点头,接着又问:“妈妈,心灵又是什么呢?”

  “心灵,心灵,心灵......”妈妈的回答有点吞吐:“就是心里感觉到一样东西后,储存起来,储存的地方就叫着心灵。”

  “心灵原来是这样啊,真的好奇妙。”我一边听着,一边用手指在妈妈的脸上,写下心灵之门四个字。

  有一天,我听到楼下有小朋友的声音很大,他在叫爸爸,叫妈妈,说去公园玩。我就好奇的问妈妈:“丫丫的爸爸呢?公园是玩的地方吗?丫丫也想和妈妈一起去玩。”

  “丫丫的爸爸在丫丫出生的时候,就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爸爸说,等丫丫长的和妈妈一样大的时候,就会回来看丫丫。”妈妈说话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里面似乎听出有丝丝的哽泣声。

  虽然我不知道爸爸去了哪里,但从妈妈的声音中,能明白当我提到爸爸时,妈妈的声音很难过。于是我就不再去追问妈妈,有关爸爸的事情。妈妈见我不说话,弯下身子,亲了一下我的脸蛋,说有机会带我去公园玩。

  日子就这样过着,有一次吃饭的时候,我问妈妈:“丫丫知道妈妈做的饭菜,是大米和蔬菜做的。丫丫不知道大米和蔬菜,又是怎么到我们家的?”

  妈妈呵呵地笑着:“大米和蔬菜当然去买的,妈妈出去的时候,有时就是买米买菜的。”

  “嗯。”我点了点头,托起腮帮又问:“大米和蔬菜的数量,多和少,又怎么区别的呢?价钱又是怎么算的呢?”

  妈妈似乎怔了怔,半响才回答我:“用手去掂量,然后就谈价钱,最后成交。”

  “那......”我刚想张口再问时,妈妈打断我的话:“丫丫,吃饭,吃饭,不许再提问题了。”

  很多疑惑的事情我不明白,问妈妈时,妈妈有时候也不愿意回答,我只好作罢,不再言语。

  妈妈终于有时间带我去公园玩了。公园里,我感觉和家里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就是多了,多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太阳,多了一些吵吵闹闹的声音。

  我听到有好多的小朋友在一起打闹,妈妈就牵着我的手,走进小朋友当中。突然有水滴喷洒到我脸上,我赶紧用手去抹,问妈妈:“妈妈,是不是下了?”

  妈妈回答:“不是下雨,是小朋友的水枪射到丫丫的脸上了。”

  “水枪?”我疑惑地问妈妈:“什么是水枪?妈妈怎么知道是水枪?”

  面对我的疑问,妈妈一时没有想好怎么去回答。而那些持水枪对我喷水的小朋友们却哈哈大笑:“哈哈,居然有人连水枪都不知道的。水枪就是可以喷出水柱的手枪,呆丫头,真笨!哈哈。”

  “你们才是呆丫头!”听着小朋友们的嘲笑声,我开始大声反驳。妈妈不让,赶紧把我拉走了。

  后来的日子,妈妈再也没有带我去公园,也很少带我出门。我也不想去,我感觉外面没有家里好,家里安静,外面吵闹。

  我六岁生日的那天,听到外面刮起了大风,下起了大雨。妈妈说出去给我买生日蛋糕,红蜡烛和巧克力。左等右等,墙上的钟已经从一声敲到十声,也不见妈妈回来。

  我有点急了,想出门去找妈妈,门被锁着。我开始哭,不知道哭了多久,我听到门开了,有好多的脚步声进了家里,什么话也没有说,把我抱了就走。

  我哭喊着要妈妈,抱着我的人才告诉我,妈妈出了车祸。我不知道什么叫车祸,但是我能猜出,一定是妈妈走路的时候,被叫车子的东西挡了一下,跌倒了,闯祸了。

  我进了孤儿院,还上学了,学校叫盲校。一些日子后,学校的老师让我明白,原来我是视神经萎缩,先天性失明,看不见任何东西。

  最让我明白的是,妈妈说的,鼻子上,眉毛下面,凹下去的地方,叫心灵的大门。其实不叫心灵的大门,应该叫眼睛。

  我有眼睛了,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还是叫着眼睛。我常常想妈妈,想那一段和妈妈在一起,不知道有眼睛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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