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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清明

作者:秋水长天 来源: 时间:2014-04-01 22:22:36 阅读:次   投稿   注册

  忆清明

  日子滑过春分,便直奔清明而去。走在街上,瞥见摊铺上红的香蜡、黄的元宝和花花绿绿的冥钞,心头即涌起对双亲不幸离世的怀念。清明,它真像一杯酵母,总在阴阳之间渐趋生疏淡忘时,和着纷纷扬扬的,让怀旧的心绪膨胀起浓浓的忧思。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杜牧的千古绝唱,寥寥数语,把人们在清明时节意乱神迷的情愫,表达得淋漓尽致。

  今年是先父离世五周年,先母离世三周年,总想写点什么寄托一下哀思,每每提笔却不能自己,任泪在脸上滑落,流在纸上,也流进了我的心里。一任淡淡的哀愁弥漫,一任难忘的记忆堆积。

  闭上眼睛,往事历历,别梦依稀。

  我家住在一个小山村,交通极其不便,几亩薄田糊口,生计十分艰难,父母却养了我们六个儿女,生活的窘迫可想而知。我作为家中唯一的儿子,从小到大无不在大人的呵护之中。到了孩子们上学的时候,家中困难日甚。先是大姐辍学,未满十四岁就到当时的三线建设基地做工,二姐读完小学就到生产队挣工分,三姐四姐读完初中也先后参加劳动。每每一个姐姐不能上学,父母唉声θ八窃偌岢旨岢帧5焕吹笔鄙涎У奶跫邢蓿料氯ヒ裁挥惺裁希望;二来姐姐都长大成人懂事了,知道家里需要帮助,因此,选择了退学。任凭条件多么艰苦,任凭家中多么困难,作为家里唯一的儿子,我从小就被要求好好学学,天天向上,将来有出息。为了供我上学,父亲挑着100多斤的柴禾跋涉20多公里到学校食堂;为了让我学有所成,母亲逼我到条件更好、路程更远中学去读书。读书时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周末回家吃一顿母亲做的香喷喷的饭菜;读书时最痛苦的事情就是周日的下午一个人离开热热闹闹的家去30里外的学校上学。读书时最难忘是父亲送我上学时恋恋不舍的目光;读书时最快乐的是母亲站在村口迎着我回家的喜悦。吃了无数罐咸腌菜,喝了无数碗糊稀饭,在大姐的帮助下,我终于考上了梦寐已久的大学。

  上了大学,离开了家,也离开父母的目光。我的高考分数可能会上一个好的大学,但我不能太自私,我不能让家中的负担更重。因此,我选择了上不花多少钱的公安大学。在学校,我不跟同学们比吃比穿,星期天也不出去玩,尽可能节约,以便让家中的负担轻一些。即使这样,我还是感到了家中经济上的压力。本来我想考研,但为了父母亲能够轻松一些,毅然选择参加了工作。

  及至工作,努力打拼,结婚生子,遍尝人生的酸甜苦辣。大部分时间顾及小家,很少去关心已经付出一生已日渐苍老的双亲。但父母毫无怨言,总是在默默地鼓励我轻装前行。忘不了年逾古稀的父母在烈日下辛勤耕作的身影,忘不了数九寒冬父母在寒中佝偻的身躯。

  到了家庭事业步入正轨,总想接父母到我居住的城市颐养天年,但他们一生勤扒苦做惯了,过不了城市喧嚣嘈杂的生活,也可能是怕给我们增添麻烦,每每住不了三两天就要回家。我尽量在经济上给予他们帮助,但公务繁忙,一年回不了几次家,给不了父母儿孙满堂的天伦之乐。

  记得是一个暖暖的午后,姐姐打电话告诉我父亲到医院查出了癌症,我心中好似晴空霹雳,顾不得在外地开会,匆匆赶回了家。看到父亲日渐消瘦的面容,心如刀绞。父亲一辈子认为身体很棒,没想到年迈时遭此劫难,整个精神一下子垮了。经医院检查,癌细胞已扩散,只能保守治疗。我在家陪护了几天又赶着上班了。等到再次回家,父亲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就这样挨过了两个多月,可恶的病魔终于夺走我的父亲。父亲走后,母亲闷闷不乐,本来身体就比较弱,遭此打击,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我也时常回家看望。每当看到了我,她满脸喜悦,可我总也陪不了几天。母亲弥留时,我不在身边,听姐姐们说,她走得很安详,走得没有一丝动静,就像她在世的时候怕给我们带来麻烦一样。

  纷纷洒洒的清明雨,来得总是那么准时,仿佛如约而至,也许头一天还阳光灿烂,和风拂面,一到清明日却飘然而下,使天地间一片迷蒙。莫不是那些孤寂的灵魂,一见亲人即止不住满腹的委屈?或者天晓人意,为人间此刻共同的伤怀,再添许些悲凉色调? “棠梨花映白杨树,尽是生离死别处,冥寞重泉哭不闻,萧萧暮雨人归去。”跪在墓前,想得最多的,往往是父母活着时的音容笑貌和老人家长眠于此的凄清寂寞。而当他们健在的日子里,为了生计或者为了事业的奔忙,我们总是缺少对他们的顾及,就连一起说说长话、吃一顿饭的机会也不太多,某种负疚感因此油然而生,却也永远无法弥补了,唯有一个道理更加清晰明了:平凡中蕴含伟大,细琐处闪烁博爱,天下只有父母才是与我们儿女最亲的人。

  又到清明时节,我也将带着家人回到小山村,加入到川流不息的扫墓的人流中。在父母的墓前,在父母近在咫尺的交流感应中,使一年来因滚滚“红尘”遮蔽的心景,变得宽阔而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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