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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而废

作者:尘之影 来源: 时间:2015-01-11 20:29:47 阅读:次   投稿   注册

  三十而废

  防寒服

  刘二娃全神贯注地望着破布篓里那件小小的旧防寒服……

  那是表弟的防寒服,是姨妈前年买给表弟的。去年表弟穿着显得小了,姨妈就把它送给了母亲,让母亲拆了纳鞋底。姨父姨妈都是老师,响应党和政府“计划生育”的号召,只生了表弟一个孩子。所以他们对表弟特别宠爱,不论是吃的、穿的还是玩的,都是当时比较好一点的。那正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防寒服在中国西部农村还是个稀罕物,很多人别说穿,听都还没听说到过。至于刘二娃,他一年到头都只能穿哥哥“传”下来的衣服,夏天通常空穿中山服,冬天就在中山服里套一件开花的棉袄。而哥哥的衣服,通常也是穿母亲改小的姨父姨母的旧衣服。

  从母亲把这件旧防寒服拿回家那天起,刘二娃就一直想把它穿到自己身上,他想试一试这种厚厚的、软软的、鼓鼓的衣服穿在身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觉!想看看自己穿上这样一件衣服是什么样子——虽然他家永没有穿衣镜。

  但他已经十岁了,他已经知道害羞了,他知道自己穿不了这件衣服,他知道如果自己勉强穿上这件衣服,就一定会招来大家的笑话。所以虽然他一直都想,但他却不敢。有时,他真希望自己晚生几年,晚得比表弟还小!那时他就可以穿表弟穿不了的旧衣服了!

  今天,他终于决定穿上这件防寒服了,因为他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

  今天早上,母亲出门的时候把他从床上叫醒,对他说:“二娃,我和你哥哥到巴掌土掰包谷去了,你吃完早饭也出来帮忙……”

  “掰包谷……”他边吃饭边想,“哥哥说掰包谷可辛苦了,背上背一个背篓,在包谷地里一行一行地掰……包谷叶子割着你的手,割着你的脸,割着你的脖子,割出一道道血痕,痒得抓心挠肝……如果有一副盔甲,把全身都保护起来就不怕包谷叶子了……”

  他把目光转向旧布篓,高兴地叫了起来:“对呀!”

  这是一件很小的防寒服,小得他花了近半个小时时间才勉强把它穿到身上。虽然紧得要命,热得要命,但他终于把这件防寒服穿到身上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他在旧布篓里找了一双烂手套戴上,再把防寒服的帽子戴上护住头和脸,他感到自己现在应该像动画片里的机器人或者太空人了……

  他躲躲闪闪地走在通向巴掌土的小路上,虽然这是去巴掌土最偏僻的一条小路,但他还是怕被人看见……

  快到巴掌土了,他高兴地跑起来。可是没跑两步他又慢了下来——太热了,他觉得这简直是受罪!

  爬上坡就到巴掌土了!这时,刘二娃看见母亲和哥哥各背着一背篓包谷走下来。他连忙跑过去问:“妈妈,哥哥,怎么你们不掰包谷了?”母亲疑惑地望了他一会儿,说:“包谷已经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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